永嘉偵破特大販賣珍稀動物案 穿山甲流向了農家樂

8月31日，永嘉縣公安局的一個空房間里擺著幾個大冰柜，里面凍著穿山甲、熊掌等。被剝了皮的穿山甲蜷作一團，慘白皮膚下凝結著無法褪去的血塊。如果沒被警方查獲，它們將成為酒店餐桌上的美味。

今年4月，一起，此案驚動公安部，被列為督辦案件。

警方介紹，案件的銷售網絡涉及全國10多個省(市)，現場查獲珍稀野生動物及制品1568只，其中珍稀野生動物600多只，包括熊掌、娃娃魚、貓豹、斑鳩、穿山甲等，穿山甲數量最多有370余只。截至目前已抓獲涉案人員65名，其中刑拘50人。

根據警方的調查，在多年經營中，這些不法者販賣的珍稀野生動物及制品達1萬余只，涉案金額上億元。目前，此案還在繼續深挖細審中。

有人舉報農家樂賣穿山甲

民警多次跟蹤發現了倉庫

這起特大案件的線索是一個舉報。

去年10月初，永嘉警方收到一條消息：甌北一農家樂有人吃穿山甲。

一般來說，得到這樣一條小線索后，警方會直接上門查處。不過，這次他們選擇“放長線釣大魚”。

警方決定在這家農家樂廚房后門附近守候，等送貨人上門。守了兩天，目標出現。

永嘉縣公安局治安大隊民警姚曉鋒說，那天一輛車身滿是污垢、牌號為浙C1G×××的五菱七座面包車，出現在農家樂后門，司機從車里拎下一袋東西，急匆匆地往廚房走。

“直覺告訴我，這輛車可能有問題。”姚曉鋒說，他們一路跟到市區翠微大道與過境公路交叉口附近，車子跟丟了。

通過路面監控，民警發現，這輛面包車一路來到市區雙龍路的某住宅小區樓下。民警趕到現場發現，那里有一排房子，因為不知道面包車司機到底進了哪一間，所以他們就在不遠處守候。后來，面包車啟動離開，往溫瑞大道方向。

“我們認為那車是去送貨，肯定還會回來。”姚曉鋒說，果然幾小時后，那輛面包車又回到雙龍路。

幾次跟蹤，警方掌握了那輛面包車的行車規律，并判斷位于雙龍路的該小區一間平房可能就是一處倉庫。此后，警方又在市區錦繡路某小區發現疑似倉庫。

轉戰粵桂多地及中越邊境

凌晨同時收網抓獲數十人

很快，警方確定了“浙C1G×××”面包車車主的身份，此人姓闞，市區人，38歲，從事野味生意多年，行內人叫他“阿俊”。

經查，闞某銷售的野生動物是從廣東、廣西等地收購的，以穿甲山居多，有死的，也有活的。

省外的上家是通過客車把“貨物”托運到溫州的，有些是直接運至市區的汽車南站和瑞安一家汽車站，有些則先發至義烏，再轉運到市區雙嶼客運中心。

根據貨單，警方赴廣州、揭陽、欽州、福州等地調查，駐點廣東、廣西2個多月，并多次到中越邊境調查。

最終，查明從事販賣珍稀野生動物的李某等人身份，及其將穿山甲等野生動物銷往全國各地的窩點。

李某，廣西人，長期在中越邊境活動，他從境外低價購入穿山甲等，然后販賣到國內各地。

今年4月8日凌晨零時許，永嘉警方在廣州、揭陽、欽州三地同時收網，抓獲嫌疑人41名，搗毀多個穿山甲存放窩點，并掌握嫌疑人資金轉賬銀行賬戶100多個。在隨后的調查中，一些不法者陸續落網。

收購之后高價轉賣賺差價

“珍稀動物”流向市區高檔會所

收網第二天，警方在一輛從廣州至溫州的客車上查獲3只活的穿山甲。穿山甲被裝在密封的泡沫箱里，用紗網捆綁，縮成一團，奄奄一息。后來，警方將這3只穿山甲交由“綠眼睛”環保組織放生。這幾只穿山甲幸運地活了下來，然而更多的穿山甲卻只能任人宰割。

闞某自稱從小就對動物感興趣，以前曾上山打獵，賣些野貨。后來專門賣蛇、野豬肚等野味，認識了一些在廣西、廣東的行內朋友，他從這些人那里收購一些穿山甲、熊掌。“生意好的時候，一個星期就要進一批貨。”

闞某的兩個倉庫，分別位于市區綿繡路某小區和雙龍路某小區。綿繡路那個倉庫專門存放活的穿山甲，雙龍路的那個倉庫用于存放冰凍的穿山甲和熊掌。警方在這兩個倉庫查獲冰凍穿山甲130多只以及熊掌60多只。

闞某收購穿山甲，活的價格一般是每公斤1000元至1400元，冰凍的每公斤在500元左右。而熊掌每公斤的價格在1000元左右。他會把穿山甲等出售給下家，或以高價直接賣給市區一些高檔會所及農家樂，從中賺差價。

一直從闞某那里拿貨的下家葉某稱，闞某賣給他的價格是活的穿山甲每公斤1400元至1600元，冰凍的每公斤600元至800元。

菜名很隱晦，只寫一個“甲”字

店家只賣熟客，生人要吃基本會被拒

夜幕下，一只只珍惜野生動物成了貪婪食客口中的美食，這種癖好在個別人眼里竟成時尚。

涉案者落網后交代，吃穿山甲的，一般都是熟客，且需要提前預定，若生人點吃野味，他們基本會一口回絕。餐館自知違法，這類菜名便也起得非常隱晦。

在一農家樂老板的手機里，民警看到一條今年3月15日的聊天記錄。短信中提到菜名為“甲”、“冰800”、“鮮1400元”。信息顯示，預定人是某集團老總。

陳某是市區某高檔餐館的廚師長。他說，店里一直有賣穿山甲這個菜，他知道這不能賣，也多次提醒了老板，但老板不聽，還說“這些穿山甲不是中國的東西，是外國進口的，沒關系。”

案發后，陳某與這家店的老板均被刑拘。警方透露，目前抓獲的65名涉案人員中，酒店、農家樂經營者占20%以上。

據介紹，法律規定，非法收購、運輸、出售國家重點保護的珍貴、瀕危野生動物及其制品的，應予以立案起訴。其中“收購”，包括以營利、自用等為目的的購買行為。穿山甲不僅是國家二級保護野生動物，還是列入《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》的物種，因此，不論販賣的穿山甲來自國內，還是走私進來的，當事人都要受到法律制裁。

他們給活穿山甲注射石灰水增重

還會注射鎮靜劑、興奮劑

迷信穿山甲有“大補”作用的人也許不知道，他們口中的美味可能是用雙氧水漂過白、用福爾馬林浸泡過，甚至注射了精神藥物。

警方在闞某的倉庫里發現一些石灰、針筒以及雙氧水。闞某說，活的穿山甲運到溫州后，他們會用針筒接上導管把石灰水注射到穿山甲的胃里增重，“一般一只只能增重0.5公斤左右，打多了會死。”

此外，因為冰凍的穿山甲時間長了肉的顏色會變紅，而有時宰殺時的血漬會浸入肉中，賣相不好，他們就用雙氧水漂白。

民警還發現，運輸途中，販賣人員常用福爾馬林浸泡死的穿山甲防腐爛；販賣人員為防止活的穿山甲逃跑或亂動引起他人注意，會注射鎮靜劑，到達目的地后，再注射興奮劑。

在闞某的一本賬冊上，除了穿山甲，民警還看到寫有“老虎肉”、“鹿鞭”等字樣。對此，闞某說，并沒有什么老虎肉，他都是用貓肉來冒充，鹿鞭則是用牛鞭冒充，野豬肚用老母豬肚冒充。

至于如何冒充？闞某則表示用藥水浸泡。而藥水的成分，闞某說：“這是商業秘密，不能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