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了“蜘蛛人”她說什么也不敢讓丈夫一個人出工
2015年08月06日 08:45
來源:浙江在線-今日早報 作者:李攀
除了清理玻璃幕墻,邱明寶這個“蜘蛛人”還會外墻補漏、安裝室外玻璃等“技能”。邱明寶告訴我,在杭州,和他一樣做“蜘蛛人”的年紀都比較大,很多是在工地上干過幾年的老工人。
沒有輕功、掌心吐不出“蛛絲”,卻要在“水泥叢林”里飛檐走壁。
“蜘蛛人”和“蜘蛛俠”,一字之差,“使命”迥然。
“蜘蛛人”的敵人不是“黑暗力量”,恰恰是炎炎烈日下,來自高溫和高空的雙重危險。
在持續高溫炙烤下的杭城,那些掛在高層建筑外的“蜘蛛人”,他們怎么樣?
從64米高空下落之前
妻子檢查了三遍安全扣
在這個晝長夜短的季節,昨天清晨6點不到,整座城市早已被“點亮”。
杭州趙伍路上,一間簡陋閑置的臨街商鋪內,邱明寶叫醒了還在熟睡的妻子。
此時,室外氣溫26℃,在邱明寶眼里,是比“黃金”還珍貴的時段。
今年35歲的邱明寶是一名專門清洗玻璃幕墻、外墻補漏的“蜘蛛人”。
為了避免在最高溫時作業,7月份后,他和伙伴們不得不將開工時間提早了一個多小時。
匆匆吃過早飯,帶上工具,邱明寶和妻子一起走上了世紀新筑小區一幢18層平臺。
他們上午攬的活是給18樓住戶清洗玻璃幕墻。
他從工具箱里掏出一捆兩厘米粗的繩索,一頭系在平臺一塊石柱上,另一頭“呼啦啦”往外一甩,然后慢慢一節節往下放。
掛完繩索,站在平臺側身往下看,距離地面大約64米,地面的車輛小得像玩具。
我在平臺上站一會兒,就感覺腿軟,眩暈,眼睛不由自主地閉了起來。
邱明寶性子急,憑著經驗,拴上安全鎖扣,坐上木板就準備下降作業。
一旁的妻子吳明珍急忙拉住了他的工作服,瞪了丈夫一眼:“等等!”
回過頭,她撕了一個紙箱,在繩索與墻壁的連接處都墊上了紙板。
“別看這繩子挺粗,可是和墻縫摩擦起來,比刀子還鋒利。”吳明珍說。
墊好紙板,她又走到丈夫身邊,里里外外把安全扣檢查了三遍。
在高空中,這個拳頭大的鎖扣幾乎是唯一的“保險”。
所有東西準備妥當,吳明珍用一條細繩拉著丈夫的胸口,慢慢將他從64米的高空放下去。
一天在空中“懸”8個小時
中午只吃了一盤蛋炒飯
空中作業僅僅一個多小時,日頭不再“溫柔”,氣溫陡升到了30℃。
吳明珍站在18樓的消防通道,透著玻璃窗看著丈夫。
暴曬之下,丈夫黝黑的臉上滿是汗珠。吳明珍從窗邊遞給他一瓶水,丈夫接過來,仰頭喝掉大半瓶,剩下的澆了下手臂和胸口。混雜著汗水,天藍色的工作服變成深藍。喝完水,邱明寶繼續揮動著手里的清潔刷。
吳明珍告訴我,前幾天有次出工,丈夫回來告訴她,因為高溫差點中暑,身子都已經往后仰,還好及時回過神,抓住了一邊的安全繩。
從那以后,她說什么也不敢讓丈夫一個人出工,“就算幫他遞遞水,至少我也放心點,他還總嫌我煩。”
上午的清洗很順利,中午11點多,夫妻倆就結束了作業。
邱明寶順著繩索慢慢滑降到一樓(安全繩的鎖扣只能往下,不能往上)。
中午,夫妻倆到小區附近一家小餐館吃了兩盤蛋炒飯,然后趴在餐桌上休息,里面可以蹭免費空調。
餐館老板是個20多歲的年輕人。“他們夫妻倆常來我這里吃飯,點的東西都一樣,兩盤蛋炒飯。出來‘討生活’的,都不容易”。
下午,他們接到另一單活,同樣是頂層的玻璃幕墻清洗。
工作從下午2點多開始,此時,最高溫已達到39℃,老邱套上繩索,利索地攀爬過平臺,又一次垂降。
我摸了摸平臺的鐵欄桿,燙得足夠灼傷皮膚。
吳明珍特地給墻壁澆了點水。和上午不同,邱明寶的動作不再麻利,陽光直曬他的臉,使他只能是瞇著眼擦洗。
傍晚6點,夫妻倆結束一天的作業,收拾好工具回家。
重新回到地面,邱明寶在空中整整工作8個多小時,“感覺還好,就是木板太硬,腿有點麻。”他抬起腿跺了跺腳。
十多年來目睹杭州“長高”
如今攀爬過的樓房至少10層高
夫妻倆的“家”在趙伍路上,是一家開發商賣不出去的臨街商鋪改造的。
門口小平臺被妻子改建成了廚房,房間內沒有浴室和廁所,只有一張木板床。電視是從二手市場上淘來的,小冰箱是工友幫忙從網上訂購的,500多元。
妻子在簡易廚房里忙活著,一碗濃辣的“臊子面”是專屬他們的家鄉味道。夫妻倆都來自陜西漢中,到杭州10多年還是適應不了這里的“清淡”。
電扇“呼呼”吹著風,邱明寶瞇著眼“享受”難得的輕松,他已經在杭州做了7年的“蜘蛛人”了。
剛到杭州時,他只在工地里干雜工,“那時工作輕松,但工資不高,一個小時兩塊八,一天只能賺20多元。”
“說起來,杭州這幾年變化太大。”邱明寶記得,十多年前,他站在剛剛建成的六層涌金廣場樓頂,幾乎可以看到整個西湖景區。
可是現在,他攀爬的小區至少超過10層,“就像今天早上爬的居民樓,旁邊還有更高的32層,要是把我那條109米的繩索放到底,還未必能夠到地面呢。”
他至今還記得第一次爬上高樓時的感覺,那是在杭州城北的一座剛建成的小區。
當時他28歲,帶他的“師傅”還比他年輕,是個20歲出頭的河南小伙子。
“剛開始,雙腳騰空,往下一看頭就暈,抓住安全繩不撒手,不敢往下降落。”邱明寶說。
“師傅”指導他,只要把繩子、安全扣固定住,遇到橫風,抓緊繩索,避免高溫中暑,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。
后來慢慢適應了,邱明寶有些喜歡這種“俯視”的感覺。
這些年,濱江寫字樓、火車東站、下沙高教園……杭州的東西南北幾乎被他爬遍了。
夏天最忙的時候月入過萬元
自己辛苦點能讓孩子過得好些
“別聽他吹牛。”吳明珍走進房間,打斷了丈夫的話。她說,丈夫改行做“蜘蛛人”其實是為了多賺錢。
邱明寶低頭“嘿嘿”笑著:“這點不假。”
他說,像清洗玻璃,如果是室內交給家政做,一平方米大概只有2元,可高空作業一平方米可以賺二三十元。
除了清理玻璃幕墻,邱明寶這個“蜘蛛人”還會外墻補漏、安裝室外玻璃等“技能”。
“夏天是我們最忙的時候,除了刮風下雨不能工作外,至少有二十四五天都有活干,一個月收入過萬元不成問題,但這錢賺得不容易。”邱明寶說,有人覺得干他們這行就是拿命換錢,一點也不夸張。
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做“蜘蛛人”的老鄉紛紛轉行,沒有人愿意年紀輕輕地每天把命“懸”著。
邱明寶告訴我,在杭州,和他一樣做“蜘蛛人”的年紀都比較大,很多是在工地上干過幾年的老工人。
“干什么活不是干?蓋了高樓總要有人擦玻璃。我們這行,外人看來風險很大,其實我們在高處就跟平地一樣,只要細心,按規矩來,肯定不會出事的。”他說。
事實上,夫妻倆這么拼命賺錢也不是為了自己。在2009年以前,邱明寶曾有扎根杭州的念頭,但高昂的房價和生活成本讓他覺得有些力不從心。
現在,他和妻子都已經35歲了,孩子只有2歲,在老家交給老人帶。邱明寶說,孩子還小,不懂事也不知道自己的職業。
每個星期,他都會和妻子給老人打電話報個平安,“父母年紀大了,多少會擔心。”
邱明寶打算等再干個五六年就不干了,孩子漸漸大了,他想看著孩子上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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